Chen Wenxue (陳文學)
By Chen Ailun
Chen Ailun, Chinese Seventh-day Adventist History.
First Published: July 28, 2026
先父陳公諱文學、字時敏,原籍山東省青州府益都縣。因先祖父宦遊陝西,故先父出生於寄籍陝西省西安市,時為1895年,排行第二,歿於1948年,享年53歲。先慈孫太夫人諱美蓮,係陝西省三原縣人氏,雖未嘗入學,但賢淑溫婉有加,鄰里稱道。抑且心靈手巧,做得一手好女紅。相夫教子之餘,並參加多加會,以其精緻之手工藝品及舊服飾等,加以修改,提供義賣,所得悉數捐贈教會,救助當地貧困,致深受教友歡迎。與余同胞者,尚有大我六歲之兄長一人,取名培根。大陸改制後,不幸遭誣陷迫害致死。
先父賦性誠厚篤實,且勤奮好學;而先祖父母往昔為浸信會會友,主內淵源深厚。當我會信息傳到陝西,先父系第一批接受基督復臨安息日會真道的信徒之一。以後他進入「上海三育大學」,專攻神學。以榮耀主名,事奉主為畢生志職。自開始從事聖工至安息主懷,垂三十年,未嘗稍懈。
1920年「三育大學」畢業後,返回西安,協助教會會務。
1928年奉派至陝西蒲城縣開拓新工,同行者有先父之同窗李廣仁先生。為便於教友子女就學,負責開辦小學一所(後改為中學)。李世伯擔任校長。先父則負責宣道工作。會址在蒲城縣八福村(原名八里店)。居民多係輾轉自山東遷徙而來,而先父正好是西
安落戶的山東人,鄉誼加上先父的幽默
誠懇,故會務推展極為順利,以致沐恩的教友甚眾,呈現一片欣欣向榮的景象。經由李世伯春風化雨所作育出來的校友,深造後亦多卓然有成,以後有多人成為建設西北教會的骨幹力量。
提摩太前書記載:「上帝藉著保羅傳福音給青年提摩太,培養其成為上帝手中合用的器皿。」先父顯然已洞察其奧妙,上帝的力量令他不僅使許多青年蒙恩得救,更長成而為現代的提摩太。
1928年陝西區會成立,任區會家庭部道部幹事,區會委員。
1932年當先父奉調青海西寧佈道時,跟隨而去的同工中,即有數名八福村之青年。如元樹人,于敦田及劉崇厚諸君,無一不是先父之得力助手。此外,與先父同事者,尚有活潑風趣的田獻安老師,英俊瀟洒的吳方伯老師,(吳少修牧師的哲嗣)大名鼎鼎的蔡書紳牧師等,曾先後在青海,寧夏,襄助先父推動聖工教育,莫不業績優異,厥功甚偉。
由於先父任勞任怨,不計毀譽,默默地為主耕耘,故於1933年按立為牧師。
1935年任青海區會會長兼司庫。先父始終謙遜為懷,不敢固習,在青海西寧埋首工作,前後五易寒暑,頗有建樹。
其後1938年調任甘肅區會會長。
1940年調任寧夏區會會長,足跡所至之處輒能發揮刻苦自勵的精神,具有異乎常人之親和力,蒙主的恩寵,使各該地區教會,都能奠立良好的基礎,使主的慈愛光輝得以廣被斯土。
1944年,再度調返蘭州,任西北聯合會總幹事直到1948年逝世。自各地區會會長至聯合會總幹事共歷時二十餘年,為西北教會的創造和發展,貢獻了畢生的時間和精力。
唯先父整個人生歷程中,尚有兩件近乎奇蹟的蒙恩見證,因其經過甚為曲折而扣人心弦,使我記憶猶新,頗值記述:
其一,當先父在蒲城八福村工作時,每週必至縣城採購兩次。雖僅八里之遙,但因交通閉塞,荒郊野地,時有狼蹤出沒。一天騎單車自縣城返家途中,被一野狼、窮追不捨,甚至一度十分逼近,咬住先父的褲管不放,先父情急之下,奮力躍下單車,摔脫其羈絆;並一面以前輪猛撞惡狼,一面頻掀車鈴,企圖嚇阻其進撲。如此螳螂擋車相互僵持,長達一小時之久.當時,天色已漸趨灰暗,先父已漸感力竭,內心憂急如焚,自忖凶多吉少,惟有頻呼主名。正當千鈞一髮之際,忽遙聞人語,蓋有一群莊稼壯漢,結伴路過。先父乃高呼救命,壯漢聞聲趕至,以揙擔等為武器,卒將該一軀體巨大之餓狼擊退。先父一直堅認,必係蒙主暗中護佑。不然,曷克臻此?
其二,先父一向淡泊自甘,節儉成性。依照教會規定,擔任神職者,赴遠地開會或洽公,可以搭乘較為舒適快捷之交通工具。但先父往往為了節省公帑,寧可偕二三旅伴,騎單車往返。某次,在蘭州公畢之後,單騎返回寧夏。適逢天氣酷寒,沿途河面,瞬即冰封,先父行經河面,緩緩推車而行。詎料行經某處,冰層尚欠堅實,身體忽然墜落水中,車子則尚橫臥冰上。先父只能雙手緊握單車支架,以使自己不繼續下沉。其他路人目睹此險狀,亦未敢貿然趨前施救,蓋恐增加重量,導致連人帶車陷入深水之中。先父在萬般惶急無助之情況下,唯有不斷喃喃的禱告。說也奇怪,側頃之後,似有人托其雙足,使先父一躍脫離冰窟,推著車子,平安出險,旁觀者無不嘖嘖稱奇。試想:若非蒙主憐憫,先父何能如此幸運?!
因此,我們舉家都篤信基督,而且信心久而彌堅。先父更是殫精竭智,無時不以事主為榮。惜天不假年,甫年過五旬,於1948因腦瘤蒙主恩召。歿後卜葬於蘭州五泉山,等候基督復臨。當時我隨外子遠居新疆迪化,(現稱烏魯木齊)未能及時奔喪,殊以為憾!
越一年,始偕外子,輾轉從新疆,經巴基斯坦,印度,新加坡以及香港等地,長途跋涉安抵台灣。其後外子過世,幸遇世伯王震輝博士之協助,得於1977年移民來美,羈留迄今。
回想先父逝世,雖已近五十年,但其音容笑貌,及為主奉獻勇於任事的精神,卻永銘心際,令人緬懷不已。唯願在我主得國降臨時,能在天家聚首,永不分離。